宗教 观 念 之 变 革，
马、恩 如 何 说？
(原载《研究动态》1999年第2期)
汪维藩
近半年来，个别学者鼓吹，中国各大宗教均须进行“宗教改革”，并提出“改革为了适应，适应必须改革”[i]的口号。个别作家则在鼓励宗教界人士进行“宗教改革”或“宗教信仰观念之变革”[ii]时，还引用了马克思、恩格斯的这样一句话：
非常明显，随着每一次社会制度的巨大历史变革，人们
的观点和观念也会发生变革，这就是说，人们的宗教观念也
要发生变革。[iii]
言下之意是说，随着我国社会主义制度的巨大变革，我们的宗教观念也应发生变革。
对此，我们有必要运用邓小平所倡导的实事求是精神[iv]来看一看：马克思、恩格斯是在什么情况下讲这句话的？这句话能不能搬用到无产阶级政党领导下的社会主义中国来？
马、恩的这句话所要说明的，是历史上社会制度的变革会引起包括宗教观念在内的各种观点和观念的变革，而不是什么新的宗教及其观念会带来社会制度的变革。当时，德国有位叫道德尔的先生编了一部“新时代的宗教”。在这本书的第二部分，道梅尔写道：
只有通过新的宗教才能产生新的世界秩序和关系。宗教
能作出多大贡献，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就可以作为这方面的例
证。抽象的单独的政治是软弱无能和毫无效果的……[v]
马克思、恩格斯从历史唯物主义出发，认为道梅尔从根本上把事情搞颠倒了。他们指出：
古代“世界秩序”彻底瓦解以后才产生了基督教，基督
教不过是这种瓦解的表现：“全新的世界秩序”不是从内部
依靠基督教产生的，而是在匈奴人和日耳曼人“从外部攻击
罗马帝国的僵尸”的时候才产生的；在匈奴人和日耳曼人进
行侵略以后，不是“新的世界秩序”按照基督教建立起来，
相反的，而是基督教随着这种世界秩序的每一个新阶段的到
来而有所改变。[vi]
这段话的最后一点，也许可以引申到到资产阶级革命时的路德改教和闵茨尔领导的农民战争，但马、恩的原意是指原始基督教的诞生和发展说的。
然后，马、恩写下了本文最初引用的那句带总结性的话。
能否将马、恩的这句话运用于无产阶级政党领导下的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呢？不能。因为就在紧接着这句话的后面还有这样一句话：
但是，现在的变革和过去一切变革不同的地方恰恰在于
人们最终识破了这种历史变革过程的秘密，因而他们不再以
崇尚词藻的超验形式的新宗教来崇拜这种实际的“外在的”
过程，而是抛弃一切宗教。[vii]
社会主义革命是无产阶级领导的革命，它不同于历史上任何剥削阶级推翻另一个剥削阶级的革命：它不再需要任何宗教语言、宗教旗号、宗教外衣等等[viii]。所以把同一小段的上一句话引用来作为适应社会主义社会的宗教观念变革之经典依据，是不妥当的。
就中国而言，在邓小平理论指导下，我们党发展了有别于斯大林模式的、具有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宗教观。其特点是：容许宗教存在，而不利用宗教；团结宗教界人士和广大教徒共同建设社会主义强国，而又尊重他们的宗教信仰；鼓励他们挖掘、整理有益于精神文明建设的教义内容，而不要求他们变革宗教观念或催生某种新的“社会主义宗教”。
最近召开的九届二次全国政协会议的民族宗教联组会上，对宗教界人士提出了12个字的要求：
宗教界人士和宗教团体要运用自己的影响引导信教群
众爱国守法，抑恶扬善，服务社会。[ix]（加重号为笔者所加）
这三点12个字，包括了宗教在政治、法律、社会服务、精神文明、大讲正气、道德修养等等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的多方面的内容。这也正是在今后若干年内，有待我们兢兢业业、锲而不舍、孜孜以求的办教内容、自传内容、神学建设内容。力度，要加大在这些方面，而不宜在变革观念、宗教改革、催生新宗教上枉费精力。
（写于1999年3月17日）
[i] 张永庆《改革为了适应，适应必须改革----浅议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程中的宗教改革》，《世界宗教研究》1998年第3期。
[ii] 王作安《谈谈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的有关问题》，《中国宗教》1998年第4期。
[iii] 马克思、恩格斯《评格·弗·道梅尔“新时代的宗教。创立综合格言的尝试”》，（“新莱茵报。政治经济评论”第二期上发表的书评），1850年1月至2月，《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7卷240页。
[iv] 邓小平《完整地准确地理解毛泽东思想》，《邓小平文选》第二卷第43页；《高举毛泽东思 想旗帜，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邓小平文选》第二卷121至123页。
[v] 同3，《马克男性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7卷第239页。引自道梅尔“新时代的宗教”第2部分第1卷第313页。
[vi] 同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7卷第239页。
[vii] 同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7卷第240页。
[viii] 参见恩格斯《德国农民战争》（1850年夏），《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7卷第383页至48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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