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维藩的神学言说

从毕加索的《阿维尼翁少女》

到东汉画像石的“失乐园”

(二OO七年九月十九日)

汪维藩

今年2月，毕加索遗留在他外孙女家的一组名画被窃。8月7日，    法国警方宣布，三名窃贼已被缉拿，名画已被追回。组画分别为《玛    雅和玩偶》、《雅克利娜肖像》、《女人的半身像》等。据法新社网上发    表的图像看，这几幅画均为廿世纪初青年毕加索(1881—1973)进行    立体主义画法研究和创作时期的作品。

    所谓立体主义，是指这样一种技法：在平面的画布或纸张上确立    三度空间，故被称为Cubism。以《玛雅与玩偶》¹为例，玛雅的发结、    眼睛、鼻子和嘴唇，都不是从一个视角所看到的。画像把从不同视角    所看到的面孔画在画布、纸张上；欣赏画画的人便产生了一种立体感    和流动感，仿佛玛雅的面孔不停地在转动。不但玛雅的面孔在动，两    个玩偶的面孔也在动。    

   毕加索的第一幅立体主义作品名为《阿维尼翁少女》²，完成于    1907年。5位少女的头发、五官、胸部、下肢，都被作者进行了技法    与视角上的处理。呈现于观众面前的，已经完全不同于传统绘画的那    种单一视角的静态人像，而是五个女孩子全身都在动的充满生命气息    的形象。

    再以被窃名画之一的《女人的半身像》³为例，由于画面简洁，线条清晰，妇人茫然四顾，手托香腮、若有所思、若有所失的情态，  乃跃然纸上。毕加索无疑是凡高之后的又一印象派大师；就立体派而  言，则毕加索更不愧为肇其始者。

但令人费解的是，中国汉代画像石上竟已运用此技法。徐州白集  汉墓中，有块“搏虎图”石刻，给人的观感是“虎视眈眈，扑将过来”  的视觉效果。徐州睢宁朱集九女墩的一座东汉墓画像石上⁴，一个男  人头像的面部被立体化处理，竟和《女人的半身像》一式一样，特别  是把两个人的帽子遮住后。或者说，毕加索在廿世纪初画《女人的半  身像》所运用的技法，徐州有几位无名画师早在二、三世纪初就运用  过，早于毕加索1700年。

    徐州等地的汉画像石具故事性，据称是中国连环画的渊源。这又  不同于毕加索等西方现代艺术作品，其纯技术性难以触及历史与人生  之深层含蕴。徐州睢宁九女墩东汉墓的那个男人头像，是墓门⁵上的  诸多形象之一。那门，完全不同于中国传统建筑的分中两扇，一宽一  窄，颇似基督教福音书中耶稣所说的“窄门”与“宽门”。画面上格，  自右至左贯穿于门额的，是象征永生的“永生鸟(Phoenix)”。左端，是一个带翅膀的天使，把守住通往永生的道路。“窄门”右下方，是位持杖的老父般的长者。“宽门”中下部，是个颇为洋洋得意的象征  魔鬼的“豺狗(jackal)”。其上，与之同向走出门去的，是手捧果子的一对男女。那男人的面孔，就是用立体主义手法绘制、雕刻出来的，  令人感到一种频频回首、无限依恋之情。整个画面，颇似弥尔顿取材  于《圣经·创世记》所写的《失乐园》那首长诗，但早于弥尔顿1400年。

打开墓门，墓内的石刻画像多为初期基督教口传福音故事的内  容。在徐州及临沂附近各地，目前所发现的东汉画像石，均如此。有  关这方面的资料，笔者已另行整理出一篇《石头上的福音故事》。由  于画像石不同于有文字说明的其他艺术形式，它所采用的是象征主义  手段，故而解释者往往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就含有基督教内容的画像来说，若无对基督教福音故事的“事先理解”这一诠释前提，  解释者的难度显然较大。难度之一，是对诸象征(symb01s)的诠释构不成一个完整的故事。笔者的诠释不是反映一幅幅无声音、无文字  的史诗。但，笔者所见也只是一家之言而已，故请方家指正。

附图如下

1 毕加索《玛雅与玩偶》。

2毕加索《阿维尼翁少女》（1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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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毕加索《女人的半身像》。

4东汉画像石“男人的半身像”，（二、三世纪末，徐州睢宁朱集九女墩东汉墓出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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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东汉画像石“失乐园”（二、三世纪末，九女墩东汉墓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