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维藩的神学言说

从“三礼”看《利未记》

                                      

从“三礼”看《利未记》

汪维藩

 

从一方面说，“神的圣言”是交托给犹太人的（罗3：2）；但从另一方面说，“神的永能和神性”又是明明可知，“神的事情”又是可以揣摩而得的（罗1：19—20；徒17：27—28）。“三礼”（《周礼》、《仪礼》、《礼记》）所记载所荟集的礼制与礼仪，不少内容均与祭祀上帝有关。这不能不说是摩西三百年后，中国古圣先贤的揣摩所得。特别是其中关乎“礼”之内涵的阐述，对深刻理解并领悟上帝在利未记中的启示，尤多裨益。这是炎黄子孙研读利未记时，所不可忽略的一个视角。

“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礼记·郊特性》）

这里大意是说：万物均本乎昊天上帝，均为上帝所造生，所养所育，犹之于人均本乎其祖其亲。而“郊之祭”，即祭天之祭，乃“报本反始”。“报本”，是将上帝所赐之物奉献给上帝，这是利未记要求百姓将牲畜、细面、初熟之禾穗与禾捆等等归献耶和华的涵意之所在。“反始”，则是上帝所造所生的人反其初始，归回上帝。这是较之献上供物更深一层的人的归献，人的自洁，人的成圣，人的复归。

古之君子其所以注重祭义，正是由于较之祭礼本身更为深刻的涵义是在于“君子反古复始，不忘其由生也”（《礼记·祭文》）。

惟其如此，只有圣人才能真正懂得何为事奉双亲：

“惟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飨者乡也，乡之然后能飨之”（《礼记·祭文第二十四》）。

这里的“飨”，实际上就是利未记一再提及的“献给耶和华为食物”，集中于第三章及第二十一、二十二章。但“飨”的深层涵意是“乡”，即衷心之归回与复返。故而，“乡之然后能飨之”，惟有“反始”、“复始”、心灵归返上帝的人，才能飨上帝，才能将供物与食物献给上帝。

中国古代献给上帝的祭牲，贵在焚燔之后的“气臭”，而不在祭牲之“味”。此之谓“至敬”之祭：

“至敬不飨味，而贵气臭也”（《礼记·郊特性第十一》）。

这是利未记一再提及的“馨香的火祭”或“馨香的祭”，或“在耶和华面前作为馨香”（利4：31）；也就是挪亚献燔祭时耶和华所悦纳的“那馨香之气”（创8：20~22）。所以，“周礼”一方面规定“大祭礼，羞牛牲，共茅蒩”（《周礼·小司徒》），也就是祭礼上帝之大祭，要献上牛牲，共之以忝稷。但真正要献给上帝的，却是

“以禋祀昊天上帝”（《周礼·大宗伯》）。“禋”意为芬芳之气；又作“精意”解，即至诚之心也。所以，用以祭祀上帝的，还不仅仅在牛牲与茅蒩，更重要的是带着至诚归返上帝之心的袅袅上升的芬芳之气。也正因为这样，祭的精髓不在乎“外物”，而在献祭者的“衷心”：

“夫祭者，非物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于心也。 心怵而奉之以礼，是故唯贤者能尽祭之义”（《礼记·祭统第二十五》）。

“怵”通“述”，“心怵”是指怀着一颗感念戒惧的心。怀着感恩、敬畏之心向上帝献上供物，这才能“尽祭之义”。反之，无感恩、敬畏之心所献的祭，即便公羊千千，油河万万，也只能是耶和华所憎恶的虚浮的供物。这正是孔子所说的“薄于德，于礼虚”（《礼记·经解第廿六》），无德之人所献的祭，徒足见其虚浮与虚假而已。

利未记的全部内部，不仅限于祭天、敬天与配天，还包含敬人、事人与爱人。这是人之有别于禽兽之根本：

“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今人而无礼，虽能言，不亦禽兽之心乎……是故圣人作，为礼以教人，使之以有礼，知自别于禽兽”（《礼记·曲礼上第一》）。

这正是中国古代不单单以“祭”为“礼”之界定，而是以“理”作为“礼”的定义：“礼也者，理也”（《礼记·经解第廿六》）。“祷祠、祭祀……，供给鬼神，非礼不诚不庄”（《礼记·曲礼上第一》），正说明作为“经天地，理人伦”之“礼”不仅包涵祭祀；而且是祭祀无“礼”则不得成全。这是利未记后半部的份量所在。其条例内容，“礼记”中有若干相似之处，例如：

“礼不踰节，不侵侮，不好狎……行修言道，礼之质也……”

“夫礼者，自卑而尊人……富贵而知好礼，则不骄淫；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礼记·曲礼上第一》）。

“礼也者，犹体也。体不备，君子谓其不成人”（《礼记·礼器第十》）。

“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礼记·礼运第九）。

这最后一句，和利未记第26章生死祸福之告诫，如出一辙。综上所述，未尝不可称利未记为“以色列人之礼记”或“以色列人之三礼”。只不过有一点是在中国古代典籍中找不到的，即有关代赎与赦罪的道理。孔子曾经慨叹：“获罪于天，无所祷也！”但这可祷之处，就在会幕门口宰杀牛羊的祭坛那里，就在大祭司一年一度带着牺牲之血进到幔内的施恩座前。这正是利未记中上帝启示的超越与卓绝之处！

 

【作者: wangweifan】【访问统计:】【2005年11月24日 星期四 13:06】【 加入博采】【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