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维藩的神学言说

生命孕育之灵——论圣灵及其他- -

                                      

生命孕育之灵——论圣灵及其他
汪维藩

《使徒信经》在“我信上帝”、“我信我主耶稣基督”之后，提出了“我信圣灵”，《尼西亚信经》中，有关圣灵的条文是： “我信圣灵是主，是赐生命者，从父、子出来，与父、子同受敬拜，同受尊荣，曾藉先知传谕。”

由此可知：圣灵是生命的赐予者，又是真理的启示著。
　

圣灵工作的诸方面

（一）圣灵是生命的孕育者与赐予者，无论就物质生命或属灵生命而言，均是。这是三位一体上帝创造与救赎大工的一个重要方面。

“起初上帝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上帝的灵运行在水面上”（创1：l－2）。这里的“运行”原义为“孵育”或“孕育”。生命出现并成长繁茂于荒凉之大地、死寂之深渊，阳光雨露固然是其必需，但根本的源头却在那孕育生命的圣灵。所以作诗的人说： “你发出你的灵，他们便受造”（诗104：30）。作为万物之灵的人，其被造亦复如此：上帝用地上的尘土造人时， “将生气吹在他的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创2：7）。 “有灵的活人”，实指“有生命的人”；而上帝的生气，则仍是上帝的“灵”，希伯来文的灵、风、气息、生气，原是同一个词。

属灵生命或灵性生命之于人，同样源于生命的赐予者圣灵。汉译罗8：2“赐生命圣灵的律”，容易被理解为赐生命的“圣灵的律”，其实是“赐生命圣灵的律，可能译为“赐生命的圣灵之律”较好。圣灵是生命的赐予者，保罗在这里强调的是灵性生命或属灵生命。主耶稣和尼哥底母谈到重生问题时说： “从肉身生的就是肉身，从灵生的就是灵”（约3：6），二者有着质的不同。故此，重生的确切含义就不只是再生而已，乃指从圣灵而生，从神而生。只有一个被圣灵所重生的人，才能看见上帝的国（约3：3），即看见上帝对宇宙、对世界、对人心的主宰和作为。这是一个人生观与价值观的转变。也只有一个被圣灵所重生的人，才能进入上帝的国（约3：5），亦即进入永生，有份于上帝永恒的生命。福音书中，进入上帝的国和进入永生，是同义的（比较太19：16及23），这是一个生命的变化，品质的变化。

须要说明的一点是：圣灵赐属灵生命或灵性生命于人，并非一种模式，他象风，随着自己的意思吹。他从哪里来，往哪里去，人不得而知；但又须有“风的响声”可听。所以，判断一个人有否重生，这要的是看他有无人生观和价值观的改变，有无生命的变化和品质的变化，而不应以某一模式和某一经验为标准，为依据（以上参看约3：8）。再有一点，属灵生命或灵性生命的诞生与成长，其根本源头同样只在于上帝之灵。传道人可以栽种。可以浇灌，但不能叫他生长。所以保罗说： “我栽种了，亚没罗浇灌了，惟有上帝叫他生长。可见栽种的，算不得什么；浇灌的，也算不得什么，只在那叫他生长的上帝”（林前3：5－7）。

（二）圣灵工作的另一方面，是赐人以智慧与启示，保罗称之为“赐人智慧和启示的灵”（弗1：17）。这里有两个层次：一是智慧，二是启示。先知以赛亚称圣灵为“智慧和聪明的灵，谋略和能力的灵，知识和敬畏耶和华的灵”（赛11：2）。同样概括了圣灵这一方面工作的两个层次。

就第一层次而言，人的聪明、才智、知识、学识、构思、设计、智谋、韬略、思维、灵感等等，均从圣灵而来。上帝召比撤列建造会幕时说： “我也以我的灵充满了他，使他有智慧，有聪明，有知识，能作各样的工，能想出巧工……”（出31：l－5）。圣灵赐给比撒列的，实际上都是属于第一层次的智慧，不只一般工作需要，作上帝的圣工同样需要。试想：摩西如果没有学过军事，带领以色列人离开兰塞后怎能来取迂回战术，避开法老大军的主力？又怎能将六十万人组织得有条不紊？如果没有学过法律，上帝怎能启示他以律法、诫命和律例？如果没有学过天文、历法，又怎能颁布圣历，立出埃及之月为正月？……

就较高的第二层次来说，圣灵是赐人启示的灵。若无从上帝来的圣灵，人将无由认识上帝的事、属灵的事（林前2：11－13）。圣灵是真理之灵，载之子圣经的上帝的话和主耶稣的话，其所以能够感动我们，正是藉圣灵光照与再启示的结果。他引导我们进入一切真理，使载之于圣经的主的话，成为我们主观的灵性或属灵的经验与经历（约14：25－26，16：12—15）。正是在此一意义上，保罗说：“那字句是叫人死，圣灵是叫人活”（林后3：6）。若无圣灵感动下对真道的主观上的经验与经历，一个人的灵性光景只能是僵死的，徒有形式而无活力。反之，圣经的字字句句都会给人以活泼新鲜的生命力，如果一个人是在上帝面前敞着脸接圣经，敞着心让圣灵作训惠师（约14：16－17）。故此。问题不在圣经字句，更不得抛开圣经字句，只在能否让启示真理之圣灵在我们心灵深处作工！好使客观记载于圣经的字句化为我们主观的经验与经历，化为我们的生命。这样，“我们众人既然敞着脸，得以看见主的荣光，好象从镜子里返照，就变成主的形状，荣上加荣，如同从主的灵变成的”（林后3：17－18）。

（三）圣灵又是赐人以能力与力量之灵。民数记第11章，上帝将赐给摩西的灵分赐给七十位长老，这实际上是圣灵分赐的一种管理能力（民11：16－17）。耶路撤冷教会被选的七位执事，都是被圣灵充满、智慧充是的人，主要也还是出于管理工作的需要（徒6：2－3）。约书亚的被圣灵充满，表现为刚强与谋略（申34：9，书1：9）；基甸的被圣灵充满，表现为民族危亡之秋的吹角呐喊，冲锋陷阵（士6：34，7：19－23）；参孙的被圣灵充满，则表现为对敌战争中游刃有余，无往不胜，特别是在软弱失败之后，仍然依靠上帝的灵重新崛起而成为一位与敌酋同归于尽的壮烈英雄（士13：24，14：19，16：28－30）。古代以色列的民族英雄其所以能够“软弱变为刚强，争战显出勇敢”（来11：34），莫不由于“奋力前行”的圣灵的作为（士5：21），这和文天祥狱中诗《正气歌》所讴歌的那种“沛乎塞苍冥”、 “凛烈万古存”的浩然之气相似。

圣灵所赐的属灵能力，在先知使徒身上屡见不鲜。以利亚来自上帝之灵的能力，表现于迦密山上杀尽巴力、亚舍那先知时那种力挽狂澜，为耶和华将百姓的心意夺回的胆略和气魄（王上18：20－40）。所以，以利亚被接升天时，以利沙所求的不只是衣钵！而是“愿感动你的灵加倍地感动我”（王下2：9）。施洗约翰是一个满有以利亚的心志和能力的人，他从母腹中就被圣灵充满（路1：15），也同样表现为不畏权贵，敢于指责当时的社会罪恶，并传悔改的洗礼（路1：17， 3：1－20）。

主耶稣被钉、埋葬之后，门徒因怕犹太上层，聚集时连门都关得紧紧的（约20：19）。但当五旬节圣灵降在他们身上，连三次不敢认主的彼得，此时也挺身而起，慷慨陈词，见证从死复活的基督，以致听的人觉得扎心（徒2：14－37）。后来虽然被捕，在犹太官府、长老面前受审，彼得、约翰也仍然表现出一种无畏的胆量，一种坚不可推的镇定与刚毅（徒4：13，23－31）。

上述圣灵工作的三方面中，孕育并赐予生命是最主要的一个方面，它是圣灵在人身上一切工作之始（创2：7，约3：3－7）。这三方面又是相互联系的：生命的长进，爱心的增多，有赖于知识和各样见识的增多（腓1：9），有赖于知识上渐渐更新（西3：10）；但徒有知识，缺乏爱心，却又足以使人自高自大，无助于对信徒的灵性造就（林前8：l），对自己的灵性长进也将一事无成（林前13：2）。有勇敢而无属灵生命的深度，只能是一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匹夫之勇，有如客西马尼园中的彼得（太26：51－54）；但在属灵生命历经四十年磨炼与造就之后的摩西，竟在上帝的呼召与重托之前畏首畏尾，推诿再三，又怎能不惹动万军之耶和华的怒气！ （出3：1－4：17）

属灵人的层次

属灵人，意为属乎圣灵的人；它是个大概念，包含有多种层次。

就道成肉身的神子基督耶稣而言，神赐圣灵给他， “是没有限量的”（约3：34）。但就任何一个基督徒而言，因其本身的局限，其属灵光景亦必然是有限量的；又因其在属灵追求上的进深不同，其属灵程度亦必然表现出多层次性。

（一）使徒保罗告诉哥林多弟兄姊妹： “被上帝的灵感动的，没有说耶稣是可咒诅的；若不是被圣灵感动的，也没有能说耶稣是主的”（林前12：3）。反言之，一切心里相信，口里承认耶稣为主的人，都是出于圣灵感动的属乎圣灵的人，也就是属灵人。哥林多教会的某些弟兄姊妹，高举方言的恩赐过于其他恩赐，并把“说方言”作为判断一个人是否属灵的唯一标准。所以保罗在列举了上帝在教会所设立的诸种恩赐之后，反诘说： “岂都是说方言的么？”（林前12：28－30）又说： “就如身子是一个，却有许多肢体，而且肢体虽多，仍是一个身子，基督也是这样。我们不拘是犹太人，是希利尼人，是为奴的，是自主的，都从一位圣灵受洗，成了一个身体，饮于一位圣灵”（林前12；12－13）。同从一位圣灵受洗归于基督，并同从一位圣灵接受哺育，汲取滋养的众肢体，均为属灵人；我们是谁，何敢标榜自己，分门别类，而不互为肢体，彼此相顾？又何敢将本已属乎圣灵的肢体目之为“不属灵”？

（二）然而，属灵光景毕竟又是有层次的，若不然，属灵生命就是僵化而凝固的了。主耶稣明说： “我来了，是要叫人得生命，并且得的更丰盛”（约10：10）。从“得生命”到“得的更丰盛”，这是一个表现为层次性或阶段性的、属灵生命追求与成长的长过程；在我们见主之前，甚而在见主之后，永无已时。

保罗对哥林多人说： “弟兄们，我从前对你们说话，不能把你们当作属灵的，只得把你们当作属肉体、在基督里为婴孩的。我是用奶喂你们，没有用饭喂你们。那时你们不能吃，就是如今还是不能’（林前3：l－2），这段话里的“属肉体”按原文并无贬义，却又指出了哥林多人在信主之初乃至信主数年后，始终停留在一个“在基督里为婴孩”，在真道或“上帝的奥秘”上只能吃奶、不能吃饭的幼稚阶段。对上帝的救恩，对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对上帝在万世以前在基督里预定要选召一个荣耀的教会等等，知之甚少，或只能接受别人吸收、消化了的东西，不能藉圣灵的指教与教导，得以知道“上帝开恩赐给我们的事”，亦即“属灵的事”（林前2：9－13）。这是一个层次：虽然已经“从圣灵受洗”，开始“饮于圣灵”，但在“领会上帝圣灵的事”上，与“属血气的人”，即常人、一般人，相去无几（林前2：14）。

（三）保罗批评哥林多人：“你们仍是属肉体的。因为在你们中间有嫉妒、纷争，这岂不是属乎肉体，照着世人的样子行吗？……”（林前3：3－4），圣灵所结的果子，就是仁爱、喜乐、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实、温柔、节制。与此相反，情欲所结的果子则是奸淫、污秽、邪荡、拜偶像、邪术，仇恨、争竞、忌恨、恼怒、结党、纷争、异端、嫉妒、醉酒、荒宴等类（参加5：19－24）。哥林多人的嫉妒纷争、分门别类，恰恰说明其属乎情欲，属乎肉体（林后3：3的“属肉体”与3：1的“属肉体”，原文词尾不同，含贬意，和“属乎情欲”同义）。接下去，保罗警诫哥林多弟兄姊妹： “人不可自欺”（林前3：18）。明明属乎情欲，属乎肉体，却自诩为属乎圣灵，这是一种自欺！然而惯于自欺的，岂只是当年的哥林多人而已？自诩或自我标榜为“属灵”，动辄论断或指斥弟兄为“不属灵”者，今日之教会中仍时有所见。反之，对属灵追求者动辄讥之为“法利赛人’、 “假冒为善”等等，亦复时有所闻。其实，二者同属于一个层次：虽都已“从圣灵受洗’，初步“饮于圣灵”，却无仁爱、和平、忍耐、恩慈、温柔等等出自圣灵的善果；有的只是出自情欲或肉体的争竞、忌恨、结党、纷争、嫉妒等类“苦果”。加拉太书的两节经文，是颇值得玩味的： “我们若是靠圣灵得生，就当靠圣灵行事。不要贪图虚名，彼此惹气， 互相嫉妒”（加5：25－26）。凡“靠圣灵得生”的人，并不都是“靠圣灵行事”的人， 其间有个层次上的差别。而“贪图虚名，彼此惹气，互相嫉妒”，则是处于低层次著的特点之一，例如上述。

进言之：凡“靠圣灵得生”的人，都当追求进深于“靠圣灵行事”，在此，保罗是把仅仅“靠圣灵得生命”放在一个较低层次上，却把“靠圣灵行事为人”置于一个较高层次上。这不是本末倒置，恰恰一语道破了属灵生命表露与成长的法则或规律：属灵的或属天的生命，必须彰显于一个属灵人的伦常日用之中，正如道若不成为肉身，人无由以认识上帝（约1：14，18）；属灵或属天生命的成长，必须磨砺于一个属灵人的行事为人，即其人际关系之中，主耶稣要求门徒“要完全，象你们的天父完全一样”，正是在论及如何处理人际关系之后（太5：38－48）。

（四）属灵人的更高层次是：“属灵的人能看透万事。”这是由于，“谁曾知道主的心去教导他呢？但我们是有基督的心了”（林前2：15－16）。这还因为，“圣灵参透万事，就是上帝深奥的事也参透了……我们所领受的……乃是从上帝来的灵！叫我们能知道上帝开恩赐给我们的事”（林前2：10－12）。这一层次上的属灵人，是受到“主的心的教导”并且是“有基督的心”的人；是领受了从上帝来的灵，得以“知道上帝开恩赐给我们的事”的人。

在属灵的事上，保罗的经验是“要用灵……也要用悟性”（林前14：14－15）。灵指心灵，悟性指人的理性、思维能力。人若在属灵的事上只用灵，每每失之偏颇，失之癫狂；但若只用悟性，又往往失之肤浅，失之冷漠。这里需要处理好的，是神学思维和心灵领悟之间的关系，是逻辑思辩和直觉顿悟之间的关系。作为东方民族，中国教会和信徒往往侧重后者。现代主义和基要主义在西方争吵了百余年，但在中国，接受西方现代主义熏陶影响的神学家，几乎无不走向神秘主义（或神契主义，密契主义）：一切从理性上解决不了的问题，往往在同上帝面晤与密契时或瓦解冰消，或凭信接受。而中国称得上神学家的基要主义者，也往往深潜于同上帝的灵交、密契之中，既不拒绝或排斥理性与悟性，也不流于纯情感的癫狂。东方的神秘主义不仅是往昔中国两派神学家尔后的融汇处，而且使西方神学在中国从纯粹认识论的思辩转化或发展为含有较多价值论的参悟。这同“圣灵参透万事”和“属灵的人能看透万事”的参透或看透不谋而合，即不只是诉诸理性与悟性的认识或认知，更是对上帝、对历史、对宇宙、对人生的一种彻悟。出现于这一层次上的属灵人，首先是心灵深处对上帝真知（弗1：17），同时又“在知识和各样见识上多而又多”（腓1：9）。

圣灵是“赐人智慧和启示的灵”（弗1：12），他既赐人以包括宗教知识和神学知识在内的各种智慧，又赐人以远非语言所能表达、不可尽以言传的启示（参罗8：26，林后12：4）。这是主自己和他门徒之间的一种“以心传心”，一种心灵深处的“深渊与深渊响应” （诗42：7），一种属灵的共振与共鸣。舍此，无由以真知上帝。

属灵恩赐与属灵道路

灵性幼稚的基督徒，每每分不清属灵恩赐与属灵道路之间的区别所在，并往往以属灵恩赐的追求替代属灵道路的追求，从而难免陷入“才多德寡”的属灵困境。

（一）先知讲道之能，对各样奥秘与知识的理解，足以搬开大山小山的信心，万人的方言乃至天使的话语……等等，均为圣灵所赐的恩赐，但其间有造就教会与造就自己之别。故尔，保罗将使徒、先知、教师的恩赐列为“较大的恩赐”（林前12：28－31），并鼓励哥林多弟兄姊妹“切切地求”；其中，“先知讲道”更当羡慕（林前14：l）。至若方言，若不能翻译出来诉诸人的悟性，就当在聚会中闭口不言（林前14：13－19）。然就恩赐总体而言，所有的恩赐均不足以取代属灵生命，所以保罗要为哥林多人指明那“最妙的道”，也就是“爱的道路”上的追求（林前12：13－14：1）。从这一意义上说，能以造就教会的知识与见识也可能成为人自高自大的资本，成为相互争持与攻击的武器，成为待价而沽的身价，因而远不若爱心能造就教会（林前8：l）。由此可见，后者是属灵追求之本，前者及类前者是末，二者不容倒置。归根到底，只有在爱中，教会才能建立自己，为主作工的人才能建立教会。

对一个教会也好，对信徒个人也好，衡量其属灵程度之高下，主要不是依据其恩赐之多寡，而是依据其爱心之大小。牧养工作的根本，不在恩赐之栽培，而在爱心之栽培、耕耘与浇灌。这不是说，恩赐在建立、造就教会过程中不重要；只是说，不能忘记牧养工作的根本是在属灵生命的造就，亦即爱心的造就。

（二）对群羊的牧养如此，对神学生——年轻一代工人的栽培又何尝不如此？不培养其讲道之能，无以应教会与群羊之需；不培养其各样知识与见识，无以开阔其眼界与视野，无以增强其神学探讨之能力与素养；不培养其治理与办事之能，无以助其运筹、驾驭教会百废待举之事工……。但若不从属灵道路、属灵生命上培养其爱心，则上述诸端均可能徒然增添其傲视于人、抬高身价的资本，均无补于中国教会牧养与建立的根本需要。

教育的根本使命是提高人的素质，诸素质的核心是人品。教书者必育人，学校各项工作均须围绕育人这一中心，为育人这一中心服务……如此等等，在我国当前教育改革中已成定论，神学教育又何独不然？科技教育须注重人的品德教育和职业道德教育，师范教育须抓紧师表教育这中心一环，然则，神学教育岂不更当倾心于对牧养者的牧养？

灵、德、智、体、群，既是神学教育的全面培养目标，又是神学院校教育工作的诸方面。其中，灵育是神学教育有别于一般教育、神学院校有别于一般大专院校的特性之所在。和其他方面的教育相同，灵育也是个耕耘、浇灌、哺育、牧养的长过程，并和其他诸育相互渗透，相辅相成。早晚祷的安排，各种聚会和节日活动的安排，均为灵育之重要途径，但灵育又不止于此。说到底，灵育是对肩负圣工的一代青年主仆的一种特殊的牧养工作。惟其如此，教育者就是起决定作用的主导因素。牧养者必先受牧养，这是对神学生而言：育人者必先受教于上帝，这是对教育者而言（参赛50：4）。

（三）在三位一体上帝的救赎大工中，圣灵的工作突出地表现为对人的圣化或净化。彼得书信论及得蒙救赎的众圣徒时，称之为“照父神的先见被拣选，藉着圣灵得成圣洁，以致顺服耶稣基督，又蒙他血所洒的人”（彼前1：1－2）。父神的拣选，基督的血洒，圣灵的圣化，这是上帝对人救赎工作的三个侧面。其中，圣灵的圣化贯彻于属灵生命成长的始终，此谓之“新造”（加6：15）。但圣化并非对人性的全盘否定，而只在于提炼、更新、升华，并使之归献于上帝（多3：5，出28：36－38）。

圣灵的圣化或净化工作，不仅见诸蒙愚之人！也见诸整个人类，乃至宇宙。人类为追求真理、善良、光明与美好而迈出的每一艰难步履之中，无不凝聚着圣灵的恩眷与孕育。大地曾因人的过犯与罪孽受到咒诅、玷污和污染（创3：17，利18：24－25，赛24：5－－6），所以上帝在救赎他百姓的同时，也是在洁净原属于他的大地（申32：43）。至今仍在叹息劳苦的一切受造之物所切望，所等候的，正是上帝的众子呈现于万有（罗8：19—22）。所以说，圣灵对神儿女的更新，实际上只是他更新整个宇宙的大工程的一个部分。“看哪，我将一切都更新了”（启21：5），这就是本于他，依靠他的万有，至终重又归于他的那个俄梅戛点或终极点。那时，恩赐将归于无有，爱却永不止息，永不凋残（林前13：8）。

原载：《金陵神学志》（复）第六、七 期（1987年9月）

- 作者： wangweifan 访问统计：　2005年10月27日, 星期四 12:06 加入博采